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索片刻,翻出一根胡萝卜。

他正要递到马嘴边,忽的反应过来,今日并非自己骑马,便又将那被咬了一口的胡萝卜抽回,递给沈徵。

踏白沙疑惑地侧过马眼,瞧了又瞧。

沈徵忍着笑,接棒把胡萝卜喂了,随后他翻身上马,甩开肩头未干的长发,一边催马前行,一边频频回头望向温琢。

他此时总算体会了大学宿舍门前,那些分开一秒,恨不得下一秒又吸在一起的情侣是什么心情。

温琢也未急着入府,只倚在门檐下,静静望着他,直到他的轮廓渐渐混入熙攘人群。

街对面疏饮楼的临窗雅间,朱窗半掩,沈瞋眸中难掩兴奋,侧身指给龚知远看。

“首辅瞧见了?龚为德被温琢骗了,他哪里是暗中辅佐我,真正被他辅佐的人是沈徵!”

沈瞋已派人在此守了多日,但一月未有收获,沈徵似乎并不常来见温琢,与他上世相比甚为冷淡。

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,今日可算被他堵到两人一同出门!

他连忙邀了龚知远与谢琅泱,三人围坐雅间,守在门前。

三壶热茶苦熬了两个时辰,连跑了四趟茅厕,总算将温琢与沈徵盼回来了。

这下让龚知远亲眼看见,既能洗清龚为德那个蠢货告发他的嫌疑,又能趁机拉拢这位旧太子党核心。

龚知远眯起如钩双眼,死死盯着街面,良久不语。

他虽瞧见温琢与沈徵同乘一轿,神态亲昵,但上月顺元帝确曾在大庭广众之下,叮嘱君家好生答谢温琢。

有这份恩情,两人日渐融洽倒也说得通。

他心中疑沈徵,却未必全信沈瞋。

沈瞋哄骗走龚妗妗之事,他始终耿耿于怀。

况且这些年他对沈瞋多有冷遇,不信对方真能毫无芥蒂。

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最看好的女婿,一向尊师重道的谢琅泱,居然背着他与沈瞋勾结在一处。

此人表面正直到迂腐,原来也有自己的小心思,让人细思心惊。

谢琅泱却全然没理会龚知远的猜忌,他眉头紧锁,目光胶着在温府紧闭的大门上,心头翻涌着说不清的烦躁。

沈徵与温琢的亲近,远超他的预料。

他记得上一世沈瞋拜温琢为师后,温琢始终恪守君臣分寸,在给沈瞋献策和教学时,语气距离拿捏得当。

宜嫔赠与袖筒,温琢也是千恩万谢,并不邀功自赏。

但这世,他与沈徵似乎就失了这种界限。

两人同挤一顶红漆小轿,沈徵伸手把玩他头发时,他躲也不躲。

这般纵容,直教谢琅泱胸口憋着块硬石,又硌又沉,连身旁的沈瞋与龚知远都险些忘了。

沈瞋见龚知远沉默不语,也不恼怒,他抬手给自己斟了杯茶,茶汤在杯中轻轻摇晃,面上依旧挂着那副天真甜笑,话里却是能剜人的刀子。

“沈帧幽居凤阳台,此生再无出头之日。岳丈何不早做打算?今时今日,唯有与我联手,方能在储位之争中奋力一搏。”

龚知远倏地眯眼,扫向沈瞋。

果不其然,沈瞋早就觊觎储君之位,以往的小心赔笑,天真无辜,全是伪装。

他心中清楚,若有朝一日沈瞋上位,自己这个老丈人,势必要被女婿谢琅泱压一头,首辅之位难保不说,两个儿子的前程也会大打折扣。

“贤王向来视岳丈为眼中钉,即便今日化干戈为玉帛,他日也必翻脸无情。”沈瞋语气不变,谆谆善诱。

“三哥有赫连家拥护,世家大族根系稳固如铁桶,岳丈这时想插一脚,恐怕没那么容易。”

“四哥全无夺嫡的心气儿,只怕岳丈为他呕心沥血,到头来也未必能得半分感恩。”